2019年12月25日 星期三

讀任依島《屋簷下的交會》

每每看到年輕思覺失調症個案的父母問我「孩子的病到底會不會好」時迷茫的眼神,我都不免牽掛著,家屬心中未完成的問號,中間是否會出現語意轉折,改劃其他標點符號以標定心境之轉變,或者仍然會以問號貫穿此後的「陪病關係」呢?對我來說,至今仍是未完成的問號,不過富安媽媽看來有她的答案。

「上個月我帶他回鄉下兩次,一次是搭客運,另一次是女婿開車,回程的時候女婿也沒問我們,就直接開到南瑤宮。拜拜的時候,我就教富安一句一句跟著我唸:媽祖,『媽祖』;弟子富安,『弟子富安』;家住七灣鎮牛湳村插天路九十四號,『家住七灣鎮牛湳村插天路九十四號』;「我是一個頭殼有問題的人。」講完這句,他竟然沒跟著唸,只說不唸了,馬上把手上的香放入我手中,就跑出去了,我連忙把香塞給女兒,追了出去。」……

富安媽媽重複講了兩次兒子沒跟著她說那句話的段落,然後用一貫輕鬆的語氣問我:「你覺得,他這樣到底有病還是沒病啊?」在我還來不及回神反應時,就聽到她說:「我覺得他沒病耶!」

那一刻,她的聲音就像海浪拍打岸邊,不斷在我心中往復迴盪。

以上節錄自任依島《屋簷下的交會》,游擊文化出版。
—————————————————
投身基督教障礙研究這半年多來,隨著閱讀文本,我的心力先是專於理解身心障礙者身上,接著轉移到伴隨他們在這個社會生活的群體身上,最後才又回到身心障礙族群身上。我發現,當代基督教學者致力於傳達的其中一件事,就是正面肯定這些人也都和我們一樣,也帶著上主的形象、努力活在這個世界上。在說出這樣的認知時,我獲得一個適時的提醒:當我們不斷藉由論述,企圖讓身心障礙者達到某種形式上的「平等」、「翻案」同時,別衝得太快,快得忘記他們肉身仍然真實經歷這般的苦難。

我反覆思索著這些,就在今天,新聞傳來了小燈泡命案的後續審理進度,看到新聞當下,自然而然我也產生該除之而後快的結論,但轉念一想,為什麼思覺失調症在現代如此盛行,可能有人也能立即回一句「都是資本主義害的」。會不會就是這樣快速、簡易的結論,才會掩蓋了這個社會、這些教會願意真正正視此議題的機會。

當代的障礙研究不斷地要凸顯障礙者在論述中的主體性,其中也有好幾位卓越的障礙神學家本身即帶有身體障礙,他們努力地告訴社會大眾這個「我」是如何從這些遭遇中建立獨特的世界觀、人際觀、宗教觀,如何地截然不同於正常的普通人,越是閱讀這些故事,就越能理解艾斯蘭(Nancy Eiesland)所說的「混合著多重祝福的身體」是怎麼一回事。

障礙研究將要帶領障礙族群和社會群體前往什麼樣的地方,也許最終都只能存於理想和想像之中,但我也相信更深入的理解與詮釋是刻不容緩的,未來有一天,就像故事裡的富安和富安媽媽,我們對身心障礙族群的認識會往返於有病與沒病之間,來回確認,從中更理解對方需要的是什麼,最後,能在一個如同這書名建構出的空間─屋簷下,與障礙者交會。

2019年9月26日 星期四

信仰的本質?

記得在大三的時候,我曾邀請彥仁老師來團契講一堂課,課名是「談信仰的本質」,老師開頭就指出他自己將題目中「本質」這兩個字刻意框起來的原因。如果說,基督信仰能夠被定義為一個核心的概念,好像我們抓住了這個概念,圍繞著它建立起我們的信仰,就能萬無一失的達成信仰的結果,那會是什麼?

老師並沒有正面給予我期待中的解答,但在課堂中,他將基督信仰的歷史向前不斷追溯,自上古的猶太文化直到早期基督教的興起,再到今日世界基督教,暗示我們正身處在這數千年的大傳統裡頭,當中存在許多豐富的內涵。千年過去了,我們依舊無法輕易地化約說,「噢!基督信仰的本質就是__ __!」,因為這是一種自大且無知的行為。我們只能投身其中。

宗教研究之中,宗教的本質、核心、內涵與宗教的歷史、現象、經驗是一體兩面的概念,也許是從施萊爾馬赫(F. D. Schleiermacher)開始,許多宗教學者企圖定義宗教是什麼,例如奧圖(R. Otto)、瓦赫(J. Wach)一直到伊里亞德(M. Eliade)這一脈相承的「神聖」理論、田立克(P. J. Tillich)的「終極關懷」,還有史密斯(W. C. Smith)提出的「積累傳統」等等,都呈現出宗教裡頭某個不可化約的部分,但在今日的資訊時代之下,也充分暴露出它們的不完美。

甚至在他們之前,曾經有位德國哲學家名叫費爾巴哈(L. A. Feuerbach),他的著名作品直接取名為《宗教的本質》,將啟蒙時代以來基督信仰表達出的現象,直接導向一種徹底的人類學,更是飽受批判。

宗教的本質是什麼?宗教真的有本質嗎?多年後的某天,我在國家圖書館找資料,無意間發現老師來團契講完課後,竟接著在當年研討會上發表一篇論文,題目就叫做「宗教有本質嗎?─以瓦赫之理論為例」。課堂還沒結束,這個問題只是起點,將由我繼續探討下去,或許有一天,我可以告訴老師我的想法是什麼。

備註:該篇論文原發表於2009年的研討會議,政大典藏上傳年度為2012年,故正確時間點應是先發表後上課。

2019年9月22日 星期日

聊聊電影《返校》與書籍《苦悶的象徵》

先講結論好了,以一個沒有玩過遊戲、沒看過預告的初心者來說,《返校》這部電影相當值得看,但同時請記得,它很虐心,引用瘋女人Apple的說法,就是每20分鐘左右會驚嚇一次的程度。看完電影再回頭看網路上的評論,更能抓住一些關於劇本關於場景的蛛絲馬跡,整體來說是滿過癮的國片體驗。

而我主要想聊聊電影後段、張老師在上路前特別跟魏仲廷鄭重其事的一本讀書會的書,也是我最喜愛的書之一,日本作家廚川白村寫的《苦悶的象徵》。

這本書有幾個特色,尤其將它擺在現代中國的脈絡之下來談的話。首先,這本書是在民國的五四時期引進中國社會,由當時的兩大文人豐子愷和魯迅分別翻譯,可能是因魯迅當時已名滿天下,也可能是大家公認魯迅的譯文較為優美,流傳至今的版本多是魯迅的譯作。

其次,這本書雖然談的是文學如何產生,但廚川的體悟卻發自人的處境,他大力提倡文藝「始於對於苦悶現實的不滿」,一旦解放了這樣的現實束縛,就能嚐到文藝中的自由。就如張老師引的那段話,我們都存在「獸性」、「惡魔性」和「神性」,文藝可以說就是在如此的掙扎中所遺留的痕跡。也許正是這種具有強烈方向性、鼓動性的文句,間接造成這本書名列禁書名單之一。

還有一點,廚川在寫這本書的時候,其實尚未完稿,但他和妻子因遭逢1923年關東大地震引發的海嘯而遇難,死於僅僅四十二歲的學術豐沛期。此書是由友人將稿件集結出版,這樣來看,他的人生又何嘗不是一種文學式的苦悶象徵呢。

「換句話說,即無非是『活著』這事,就是反複著這戰鬥的苦惱。我們的生命越不膚淺,越深,便比照著這深,生命力越盛,便比照著這盛,這苦惱也不得不越加其烈。在伏在心的深處的內底生活,即無意識的心裡的底裡,是蓄積著極痛烈而且深刻的許多傷害的。一面經驗著這樣的苦悶,一面參與著悲慘的戰鬥,向人生的道路進行的時候,我們就或呻,或叫,或怨嗟,或號泣,而同時也常有自己陶醉在奏凱的歡樂和讚美裡的事。這發出來的聲音,就是文藝。」

這本書至今已成為國內許多文學理論課程的必讀教材,也有許多的學者給予極佳的評論,我還能做的,大概是乘著電影的熱潮,再向大家誠心推薦一次這本書。

2019年9月19日 星期四

讀盧雲《與歲月和好—盧雲談變老這件事》

老化(Aging)是一個在我談論的當下仍持續發生的現象(或事實),每個人都在老化,並且是單向式、頭也不回的老化下去,但真正能正視自己老化的時候,往往只能有待跨越某道年齡的門檻,那一瞬間,世界都跟著變老了。

《與歲月和好—盧雲談變老這件事》這本書出版於1974年,推算當年盧雲應該是43歲左右,生理尚未步入老年,心理上卻已預先將老化想了一遍。介於已經和尚未之間的這般狀態,略顯尷尬的年齡距離也充分反映在他書中的討論,閱讀的字裡行間可以體會到對於老年他是有所期待的,他同樣希望和這些年長者相處的「年輕人們」能同樣感受到如此的期待。

盧雲在系列書裡習慣先定義一件事如何產生,接著再將這件事放入基督教靈修的脈絡裡去討論,以「老化」為例,書裡他先列舉了幾種可能造成老化這件事看起來暗無日光的因素,其中有來自於自身的、也有來自於社會他人給予的,是這些因素交互作用在老化這件事上,連帶著讓人的道路走得越發窄了。

那要如何讓道路寬廣明亮起來呢?盧雲的回答是一個聖經裡的老故事:年邁的西面見耶穌。在重新詮釋這個故事的過程中,他暗示著西面因為年紀帶來的智慧才能意會到嬰孩耶穌為整個民族帶來的光明,也描繪出西面與嬰孩耶穌相見時感受到「見到光」的那種喜悅之情,加以肯定每個步入老年的長者的身上都散發歲月累積而出的光,只要你我願意更深入地接近、直視、理解每個老化背後隱藏的含光故事,與長者們一同享受歲月結成的果實,其中滋味必定存在某種特殊的智慧。

這本書中文書名用的動作是「和好」,原文書名則作”Aging:The Fulfillment of Life”,直譯的意思更接近於談論人生的實現、圓滿。盧雲在書裡要反思的不單是站在年輕人的立場如何看長者,也不僅是站在長者的角度,他要談的是年紀好似對立的雙方。透過雙方共同「參與」(在書裡稱為「關顧(Caring)」)逐漸老化的身體,進一步讓彼此在人生每個階段或作兒女或作父母的記憶都被喚醒、被肯定,當人們能學習以積極、正面地直視老化這件事,老化就可以是基督徒的一種靈修活動,更可以是基督信仰裡某種特殊的祝福,足以讓整個信仰生活達到整全。這應該也是中文的譯者想傳達給中文讀者的概念吧。

2019年9月18日 星期三

讀盧雲《向下的移動─基督的捨己之路》

盧雲(Henri Nouwen)神父在這本《向下的移動─基督的捨己之路》一書中,提出了一個神學的概念,即基督的道路是「向下移動的道路(downward mobility)」,這個概念可以由新約聖經許多地方歸納出來,例如耶穌的受難與復活、腓立比書的「虛己論(Kenosis)」,或是哥林多後書中「軟弱的力量(Power in Weakness)」,這些都在在強調出,早期基督徒會信仰基督,是因為他們相信並且看見,基督耶穌正顯現在他們的掙扎與無力之中。

有趣的是,盧雲神父接著將這樣的概念轉化為三種類型:教會、讀經、心思─他稱之為「靈性的操練(the disciplines of spiritual formation)」,這三種類型也分別可以對應到群體、文字、個人的靈修等面向,例如,在教會這一操練中,盧雲神父強調教會是為了將基督一生的各種事件構築、實現出來,不是隨機的那種事件,是基督一生的事件。因此,在參與教會過程中,基督徒應當跟隨耶穌這般向下移動的道路,注視那些貧窮的、被壓迫的、掙扎過程中的人們,行耶穌向這些族群所行的那樣,以致於從他們身上看見基督。

基督教的靈修活動與靈修神學可一路追溯至中古世紀的修會制度,這方面的歷史我沒有進一步涉獵,但從閱讀盧雲的這本作品,讓我隱約有種體悟,「基督門徒的操練並不為了掌握任何事情,而是要讓聖靈來『掌握』我們。真實的基督教靈性操練,是為了創造出空間,好讓基督的靈可以改變我們,好承受祂的基業。」在這一個空洞感越來越濃厚的俗世,以及無力感越來越強烈的例行聚會,都將信仰者慢慢推離信仰的核心經驗,基督教千年累積的靈修成果或許可以成為未來進一步探索的領域。

2019年9月1日 星期日

讀布克哈德・懷茲的《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寫給所有人的宗教入門書》

特別喜愛讀關於宗教導論的書籍,尤其是導論中的導論,就像宗教學者斯馬特(Ninian Smart)形容的那樣,宗教即是一種世界觀。在閱讀作者懷茲(Burkhard Weitz)寫的導論的過程,我正透過他的視角,探索、窺視並嘗試理解他所看到的宗教到底什麼模樣。

書封特別強調這是一本寫給所有人的宗教入門書,的確,從選材上面,懷茲避開宗教歷史、現象、心理等共同概念的概覽,轉而如同其他的導論書籍那般,列舉幾個世界宗教進行介紹,但仔細讀下去,卻是津津有味。我讀到後面漸漸才摸清是怎麼一回事。

懷茲是個善於提問與回答的人,在每個宗教單元裡,懷茲總拋出類似的問題,「要如何才能做___教徒?」這問題表面上是在建構此信仰的符合條件,但更深層的其實是進一步追問,達成這些之後,真的就能夠成為別人眼中的「___教徒」嗎?顯然不是。讀完整本書之後,可知道懷茲要強調的大概是,一種宗教,背後意味著一種獨特的生活方式。我選擇了這個宗教,就必須整個人投入其中,堅持不懈地到最後那一刻,發現,噢,我大概應該離___教徒的樣子不遠了。

摘錄書裡面頗具深意的一段話,「人們可以在形式上屬於某個宗教,但或許在實質上還遠遠算不上是個『信徒』。」

在當代宗教趨於日常化、生活化的實踐中,宗教的所謂「圈內人」的那條界線模糊了,幾乎直指信仰者的內心,而不在於可見的那些儀式、經典等等形式。

推薦這本書,誠心推薦。

2019年8月28日 星期三

談奇異果的國文課本

「自我(self)」的概念是如何建構而成的呢?可能我們日復一日被他人讚美、遭他人埋怨,慢慢地我們意識到「噢!原來這也是我的一部分啊」;也可能是當我和他人互動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把心底的某一塊遮起來,只等到夜深人靜才掀開來想了又想,這些被遮起來的也許才是我認為「最真也最脆弱」的那個我。這短暫的睡前片刻也就成了與自我相處的寶貴時光。

奇異果新編的高中國文課本將第一冊的第一單元訂為「與自己相處」,著實令人驚豔!正如主編們在編輯大意所說的,「文學作品不只能帶來美感的體驗,也能帶來深度的思考,好的文學作品都是在處理人們生活中的各種議題。」因此,若要把高中的國文教育從句讀的層面,拉抬到文學的層面,「與自己相處」做為高中這花樣年華必須熟習的第一道課題,恰到好處。

這單元的選文十分精采,選錄了世說新語的〈雪夜訪戴〉及〈坦腹東床〉、歸有光的〈項脊軒志〉以及湯舒雯的〈初經‧人事〉等三篇(或四篇)文章,分別從個性、記憶以及身體來引導高中生們共同思考這個主題。這些被選錄的文章有個共通點,就是這些文章長期以來為官方所認定的「題解」,都被奇異果的主編們重新詮釋了,〈雪夜訪戴〉及〈坦腹東床〉的焦點從感佩王家父子的不拘小節,深化成理解、閱讀並尊重他人個性的獨特性;〈項脊軒志〉的評析從睹物思情轉化為歸有光自我的心境轉變。

選錄湯舒雯的〈初經‧人事〉更是一絕,幾乎是七年級作家裡頭最閃耀也最隱晦的湯舒雯,生平第一次被選進國文課本的作品,正是她高中時期的成名之作,這一篇〈初經‧人事〉從女性身體經驗出發,不論是視角、心路歷程、看世界的眼光都真正是個十足的高中生。要和自我相處得當,同理我自己變成了非常重要的起點。

108課綱強調以「素養」為導向的教學,站在文科生的立場,我是樂見其成的。別再管新聞媒體計算清領時期版面佔了多少、某某黨被課文提到的次數有幾次、文言文少選了幾篇,唯有讓國文、英文、歷史、地理、公民這些人文學科回到沒有標準答案的緣起,才有機會建立起獨特而多元的「素養」吧,我是這麼想的。

下一冊快點審定出版吧!

2019年7月26日 星期五

憶彥仁老師

今天是老師離開後的第一天。

記得退伍前的那幾個禮拜,我想方設法排休禮拜四,一大清早就起床,從家裡騎車到政大,趕九點上山旁聽老師新約背景的碩士班課程。有一次,老師正講解新約中「神的國」的概念,我好奇發問,為什麼馬太多是使用「天國」,而路加和馬可則是使用「神的國」。老師微笑地提出幾個可能的方向,並且稱讚這問題相當有趣,叫我有機會研究一下,改天換我當老師講解給他聽。

這些年過去了,直到上禮拜的晚上,我站在病床旁和老師聊聊最近一次的講台分享、關於這個問題我的回答,說穿了就是在交功課,老師插著管、靜靜地聽、然後向我點了點頭,已無法再給我更多的回饋,老師早已為我上了無數次課,就連在生命的最後,老師還是教了我最後一堂關於道別的課。

老師剛發病沒多久的某天下午,我一邊陪老師在家附近散步,老師一邊透露,他打算在退休前寫出最後一篇論文,回應整個宗教研究的母題─「宗教是什麼」,多麼雄心壯志的目標!我也想幫老師完成這個心願,於是協助老師蒐集、列好相關的文獻和書目,就等待老師病情好轉的那一天,但,一年、兩年過去,最終這個心願還是實現不了了。

但我發現,相對於老師學術生涯的前半期,近幾年老師的學術關懷明顯轉向中國及臺灣,尤其聚焦在中國大陸近年來的基督教發展,同時,老師的研究方法也從論述式的宗教理論詮釋,轉向人類學式的田野訪談;老師總是鼓勵我多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多和不同的人接觸,「宗教是什麼」,在我的想像中,老師已藉由他個人的學術轉向告訴我,宗教最核心也最珍貴的部份,就在於試圖理解每一個與我不同的個體身上。

「我相信神的選召,是要我們不斷與每一個人對話。」

「信仰若要浮現真我,就不應該把它當作一個身份,應該把面具拿開,把信仰當作一個不斷變動的過程;要浮現真我,就要讓我的品質越來越符合神的形象,你要告訴神,”I am christian”還是”I am very christian”。」

謹以這些文字,向敬愛的彥仁老師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