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隱娘」和我看過的「悲情城市」,「戀戀風塵」完全不同。讀《行雲紀》讓我們曉得,呈現在觀眾面前如此平淡的故事情節原先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此次擔綱編劇的除了多年合作的大作家朱天文和阿城外,還加入了文學世家出身的年輕女孩謝海盟,他們編的可是前因後果來龍去脈紮紮實實又合情合理的刺客聶隱娘,但侯導不要這些的,他自有一套侯式劇情走向,在剪接的一來一往中,他淡化了劇情在這部片的重要性,繞過對白的綴飾,全片一百分鐘窈七講出口的也不過十句話,我還注意到,侯導不僅沿用他的招牌長鏡頭,甚至好幾場戲的運鏡都循著人的視線慣性左右橫移;片中的畫面是不完整的,一場戲和另一場戲剪起來亦是有些破碎、難以連接的,就這樣,他避開了所有現代電影的要素,凸顯的是鏡頭內,和沒有在鏡頭內的那些光與影、那些目標、那些可能構成的情節,也許,透過這樣激烈呈現的敘事手法,所要追問的是,電影究竟是什麼?
順帶一提,侯導這樣的一個探究,無疑也是反映窈七一生的寫照:師父常說我劍道已成,但尚未斷絕種種人情,既身為人,一個懂得悲憫孩童,悲憫家庭,悲憫蒼生的人,為何需要去殺另一個人呢?那我這個人究竟又是什麼?青鸞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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