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18日 星期六

談青春


今天去師大見了徐國能老師和石曉楓老師,心情正如同《編輯樣》裡王聰威記錄見到朱天心那時候,試圖說些什麼話都顯得口不從心。國能老師依舊是九年前接受一個國中小男生採訪時的近人,曉楓老師則是初次見面,彷彿從我的高中國文課本編者欄走出來一般,端端大方,不愧為人人尊稱的仙女。

今天的文學沙龍談「青春」,落在宣傳海報上的淺紅標語大大引發我的興趣,「文學如何書寫青春?」這肯定是個值得許多位學者前仆後繼投入研究的論文大題目,從幾位模樣青澀的中山女高學生口中娓娓道來卻又是早已了然於胸的小事一樁,畢竟,此刻坐在對面的她們正值青春啊!

這些高中女孩在閱讀父母輩的書單上列舉楊照的《迷路的詩》、朱天心的《擊壤歌》,我心底暗自開懷了起來,這不正也是國能老師和曉楓老師輩的青春嗎,如今卻都已被這些後輩們列入古早的、過期的青春,今日的沙龍瞬間成了個世代對話,一邊是一九六零,一邊是二零一零。

衍南老師邀每個人輪流隨便分享點什麼,我慌忙扯談起《擊壤歌》裡小蝦悚然發覺自己空費一十七年的那般情緒,青春便是一刻不得閒,急啊,必要完成點大事才行。近日時時窩在家窩在被子裡頭的我也總這樣發愁,不知焦慮感和時間感算不算是青春的共同特徵。

「青春含有一種被壓抑的熱情,想去源源不絕地做些什麼。」曉楓老師說得真不錯,楊照在《尋路青春》裡也如此感慨道,「在成長的過程中,青澀比什麼都可貴,因為青澀含蘊了驚人的野心,年輕的生命滿得要溢出來了。更重要的,年輕賦予每一個人給世界驚喜的權利,叫世界都來振奮。」青春的青澀是足以撼動世界的啊!如此看來,「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這句廣告台詞簡直被道德家過度詮釋了,因為在年輕的人眼裡,心之所向必然引發身之所趨,再多的重重阻礙都樂觀得很,這不正是青春?

我和青春距離不遠,譬如還長著厭惡的青春痘,充作為依然青春的證明。行走在華麗夜色的大路旁,自身的磚道四圍卻黯淡如邃深井底,待在井底的我自顧自的悲傷了起來,有些事兒真只有正青春的人才會如此鄭重其事、又為之輾轉反側,難以忘懷。如同顧城的小巷又彎又長,人人拿把舊鑰匙,敲著沒有門沒有窗的厚牆,這又何嘗不是青春。

專題的引言取自黃麗群〈小小的大事〉,「就像已經被世界折舊成這樣的我們,還是衰衰的小朋友的時候,也不會懂,那真是件大事啊,青春。大到你隨手丟棄了一片小日常都足夠蓋住別人頭上的一整天。但與其說懂得的時候就老了,不如說青春之所以能成就壓倒性的量體,正在於那不懂得吧。」我以為這段話早已指引出這專題的終點之所在。何必企求真懂得呢,隨心而欲,像朱天心和朋友們快樂地一起哭在一個天空下的豪腸,就是青春給人最大的奢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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